阆九川摇头。
阆正平微松了一口气。
可这口气还没全落,阆九川又道:“但我有个比这种还难搞的仇人,玄族荣家。”
阆正平:“!”
他看着阆九川,许久才道:“就算不要脸,咱们也要死死巴结着宫家才好。”
阆九川笑了下,没接这话。
阆正平神情郁郁,他们阆家太废了,对上荣家,还真没啥胜算,只能借力!
马车停在欧府的时候,阆九川他们正好就遇上曾济川,他的眼如今已经不用戴纱巾了,是以一下子就看到了阆九川,快步走了过来。
吏部侍郎曾济川啊,阆正平虽然知道场合不合适,但也难掩激动,他向自己走来了,额……
向大侄女走过来了。
“老夫猜到你会来,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了。”曾济川看着阆九川叹了一声:“没想到短短几日,就和殴大人阴阳相隔,人生无常啊。”
阆正平看着曾济川那眼神跟看自家小辈似的,莫名感觉这样的眼神很熟悉,似在哪里见过,直到他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,也向这边走来。
是了,不都是大侄女认识的那些人么?
阆正平看向阆九川,眼神复杂又骄傲,悄悄地挺直了胸膛,虽然这人脉不是他的,但他这做大伯的,与有荣焉啊。
瞧瞧,他们和大侄女打过招呼,不也和自己打招呼了,看见那些看过来的目光没有,怪异,惊愕,羡慕,哈,他阆正平也有被人羡慕的一日。
阆九川不知阆大伯的心理活动,只含糊地回着曾济川的话,虽然她是巴不得谢振鸣倒大霉,但欧院正和欧思行已死,也不知他们付出了什么,她也不能将欧家拖进泥潭里。
曾济川却是若有所思,都是命么?
第337章 超渡,歪打正着
入了欧府,自有欧家子领着阆九川一行人前去灵堂,只是阆九川身边的人,有吏部侍郎曾济川,还有鹿宁书院的薛师以及同姓欧的字画大家欧洛中,似都在和她说话,叫人不免多看了她一眼。
阆家的姑娘,咋叫这些大佬看小辈一样的眼神呢?
反倒是开平侯阆正平,跟个小跟班似的。
来到灵堂,赵家人看到这一行,也过来打了个招呼,叫人更古怪了。
阆九川目不斜视,落后一步,跟在阆正平身边,入了灵堂,感受到灵堂的阴气,抬眸看去,叹了一口气。
人果然还没走。
这是算准了她会来不成?
阆九川捻了三支香,来到欧院正的棺前举香拜了三拜,就把香插在了香炉上,随后对一旁的孝子道:“我想给欧院正念个往生经。”
欧家长子一愣,曾济川他们也愣了下,但很快的,就让人给她取个蒲团来。
阆九川盘腿坐在蒲团上,拿下了腰间的帝钟,道意凝于手心,捏着帝钟轻轻一晃,意念撞钟。
噹。
一记沉冗的钟声荡漾开去,灵堂内,默然一静,连低声啜泣都像是被人捂住嘴,没再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十方诸天尊,其数如沙尘,化形十方界,普济度天人……”
经文从她嘴里吟诵而出,声音清泠泠的,却吟到了人心里,忍不住驻足聆听,而随着经文诵出,她手中的帝钟有节奏地晃动,一圈圈的功德灵气向站在棺椁前端的欧院正荡去,将他身上那浓稠的阴气化去,令他折断扭曲的脖子一点点地掰正过来。
这诵经,使得外面的僧道都垂首倾听,跟着默默诵念。
所有人都觉得震撼,可没有一人敢在此时提出异议,只看向那个穿着素衣,微微阖着眼诵经的姑娘。
听说,她是阆家九娘。
阆家女,有人入道了?这经诵得如此祥和慈悲,足以超渡亡者和安抚生者。
阆正平的腰杆挺得笔直,极力装着淡定,内心却激动得像是烟花在心头炸开了。
他家的,这姑娘是他阆家的!
一场超渡,欧院正的神魂已恢复阆九川当初见他的样子,慈眉善目,嘴角泛笑,走了过来,向阆九川拱手弯腰:“多谢小道友来渡老夫一程。”
阆九川将帝钟重新系在腰间,站了起来,走出灵堂,那些灵棚一角的僧道看到她,纷纷做佛礼和道礼,阆九川回了一礼。
她走到一角,冲跟过来的阆正平几人摆了摆手,微微侧过头,问:“您怎么就应我的卦了,是真的意外还是?”
欧院正站在她身边,看着来吊唁的人,道:“不算是意外,是老夫带着那不肖孙一道上路的。”
竟还真的是自己决定,阆九川道:“便是死,也能换个死法,何苦把脖子都给折断了。”
欧院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哈哈一笑:“这个,就是纯属意外。”
“抱歉,算命就是这样,提前知道了未来的事,心里便记挂着,您本来的寿数不止现在的,却因我……”
“不不不,这怎么和你有关呢,相反的,老夫还很庆幸能知道家族有此祸事,死两个人,换一族平安,是我欧家赚了,真的一直被蒙在鼓里,那时候老夫就是多活几年又有何用,不过是死不瞑目。”欧院正叹道:“如今这结局,乃是老夫得偿所愿了。”
阆九川抿了抿嘴,道:“我以为你把你那孙子处置了就行。”
欧院正摇头:“没那么简单的,祸乱宫闱,那是让天子做王八,哪能死一个就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