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他说什么了?做什么了?”
劈头盖脸的质问令江秋白眉头再次皱起:“一些真相而已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江秋白眯起眼睛,细心聆听电话那头急促的喘息声。
“想知道就来找我。”
见面的地点在一间五星级酒店的餐厅。
禹城临海,这间皇庭酒店更是极尽观海之能事。
餐厅挑高三层,巨大的玻璃窗可以让人毫无遮挡的观赏天空与海景。
非午饭时间,餐厅里人数寥寥,江行舒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阴影里的江秋白。
“是你,对不对?”
没有寒暄,没有招呼,甚至连哥哥也不叫了,见面便是一声严厉的质问。
江秋白看着眼前陌生又愤怒的妹妹,满脸疑惑。
他死活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。
“是我。”
没有什么是不敢坦白的,他本就等着这一刻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,就像你要离开,也没有给我理由,不是么?”
“你在报复我?”
江行舒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睛,又大又圆,幼年看时无比天真,但因为眼尾多了一颗痣,便又添了些许风情。
当初大家都调侃她将来必有情劫,那时候江秋白还曾说不管是谁,自己妹妹舒可以辜负他,但不能他来辜负自己妹妹,不然一定打断他的腿。
他一直充当他的靠山,直到十六岁那年被迫戛然而止。
此刻这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风情,反而有一些疯狂,圆圆地瞪着他。
蓦然间,心底里生出一丝慌乱。
幼年的情感占据上风,折磨着他的良心,可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“给我一个理由,可以让你不回家的理由,可以让你不认江家人,不认我这个哥哥的理由。”
“你告诉我,我就放过你。”
那双愤怒的眼睛失了焦,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。
“你就为了这个?”
“不全是,但我要先知道这个。”
“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?不择手段,肮脏龌龊。”
江秋白的面色僵住了。
“你让我恶心。”
江秋白像是心上被人闷了一棍,他看着江行舒远去的身影,半晌动弹不得。
当真是,一点情意也不顾了。
回到医院后,倪令羽仍旧未醒,令她无法面对的不仅是倪令羽的伤势,更有林惠心的担心。
她不敢告诉真相,只能动用两人本就不丰厚的结婚基金。
林惠心在他们订婚时又打了一笔钱进来,可以撑不少日子。
可是这又能隐瞒多久呢?
这么多年来,她鲜有为经济而发愁的时候,大不了连吃几天意面。
可是病人不一样,病人需要的不是意面。
禹城喜种梧桐,六月天气已经生的遮天蔽日,昏黄的路灯拉长江行舒孤独的身影。
她不敢离开,也不敢回家,害怕倪令羽突然出事,也害怕面对空荡荡的房间。
她不就是因为害怕才回来的么?结果却害的倪令羽躺在iu里,不知何时才能醒来。
江行舒坐在路边长椅上,呆呆地看着自己孤单的影子。
和九年前一模一样。
一双做工精良的黑色皮鞋出现在江行舒眼前,黑色笔挺的西装裤,黑色的衬衫,紧抿的嘴唇,冰冷的眼镜,和眼镜后面那双猎鹰一般的眼睛。
“把我们害成这样,你满意了么?”
没有愤怒,没有依恋,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惧。
渐渐地,惊惧汇出一汪湖,泛着洌滟的光。
“对不起,我......”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
江行舒打断他的话,她愿意跟他回家,却提出了一个要求。
她要他给倪令羽最好的医疗条件,等他醒来,自己就跟他回去。
而他们之间的交易,不许对任何人说,尤其是倪令羽。
江秋白有些高兴起来,双手扶住她的肩:“我都答应你,我们忘了这两天的不愉快,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?你想要的,我统统都给你。”
从前那样......
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江行舒的思考,是江秋白的。
手机掏出来的一霎那,她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。